※TOK系的故事(。)
※也不知道怎麼的就突然想寫。

籠中鳥代表不幸嗎?

那如果給小鳥一個跟一個國家一樣大的地方飛翔、給牠最棒的食物跟水、最安全的生活。假設,有這麼大的一個籠子。

那麼籠中鳥還會不幸嗎?

 

 

TOK辦公大樓第四十七樓走廊深處唯一的辦公室內。

 

「如果我的身分再平凡一點,或許我就可以過著普通人的日子。普通人的生活、普通人的戀愛、普通人的工作。我好想擁有普通人的一切,但我什麼都沒有。整天跟你們這些傢伙搞在一起,就算安全也比生活在槍林彈雨還可怕。」

 

當聽完辦公桌對面年約十九歲的青年咬牙切齒吐出這段話之後,君島楓一臉無奈地看著桌面的履歷表。當然,這不是對方自己遞出來的,而是她藉由情報部門徵信調查出來的。對面是從十五歲開始就進入這家公司的二十六幹部之一的S──蒼神文彌,從十五歲至今過了四年,他最近似乎有要爆發的傾向。

 

不過不是說七年之癢嗎?怎麼才四年就這樣。

楓微微歪頭,眼神從資料轉到文彌臉上,文彌長相斯文,口中吐出來的話語也沒有某個家裡有錢的斯文敗類來得有殺傷力。對楓而言,他會有那樣的抱怨也是理所當然,畢竟能成為幹部的人都失去了不少東西。

 

就像那個失去死亡的誰、那個失去右眼的誰、那個被關在誰家別莊的誰。

 

很幸運的是,楓目前什麼都沒有失去。

而文彌則是失去了所愛之人。

 

這是很老套的劇情,跟某個總長一樣,他們都失去了喜歡的人,而且剛好都在十七歲。然而另外一位的情人是灰飛煙滅從此不見,文彌的情人卻是在他面前被四分五裂。

 

說得詳細一點,被神取遙奈四分五裂

 

照道理來講,當下知道凶手以及誰在背後推波助瀾之後,文彌就已經打算離開這個組織了。但現狀卻不允許他這麼做,他明白他無處可去,與其在路上被「狩獵」抓回去做人體實驗,不如乖乖地待在組織,起碼有安全的保障。

 

就算他名列二十六幹部之一也無法抵擋千人萬人大軍,這他自己明白。所以他咬著牙忍氣吞聲看著神取遙奈逍遙法外,被留置在菅原弘行家中,而自己只能在公司的大樓乾瞪眼。

 

籠子裡的鳥不需要觸及外頭的生活。當時羽翔直接到他面前這麼跟他說。

 

「我可以接受你這種類型的定時抱怨,但這沒有意義。」楓的語氣十分平淡,對她而言這與她無關,雖然不是不能理解但她並不打算釋出關心。多餘的感情會招致多餘的誤會,要是讓那幾個人覺得有異狀,麻煩的會是自己。

 

雖然她也並非不同情他的狀況就是。

 

「如果可以我也很想去A的家裡直接把她處理掉,但是你告訴我要放下。」

 

文彌這麼回,兩道細眉微皺。

楓不否認她有這麼說過,但她這麼說的用意純粹是為文彌好。就算文彌有辦法對手無縛雞之力的菅原弘行出招,他接下來惹的可就是檯面上的四分之一世界。雖然在那些人出手之前,某個溺愛乾妹成性的總長就會下令內部清理門戶了。然而這種事也不能讓文彌知道,畢竟要是讓人知道這種偏袒行為,對一向致力於講究平等的組織來講是個莫大的傷害。

 

「總有一天你會愛上別的女人。」楓這麼說。

「就算愛上其他人又如何,我也不想再談戀愛了,省得再受一次苦。誰曉得哪天女朋友會不會又在自己面前被四分五裂呢。」文彌自嘲似地笑著。他永遠無法忘記女友在自己眼前活生生地被五馬分屍的場景,上一秒她還勾著他的手,而在他倆在十字路口分開的下一秒,他就聽見反方向傳來微弱的慘叫。

 

而殺死她的居然是「同類」的神取遙奈。

 

「總長當初是怎麼度過的啊,G,我是不是該直接跟他談比較有共鳴?」

「……在我來看你們是半斤八兩。」

 

看了一眼桌邊的時鐘,楓將文彌的履歷表收回抽屜,意指對話結束。文彌也明白接下來楓還有要做的事,便也不囉嗦,無言起身離去。在聽見關門的聲音後,楓站起來伸了個大懶腰,眼角餘光瞄到她放在時鐘旁的照片。

 

然後她伸手去將那相框用力地按到桌面上。

 

 

「我記得你戒菸了。」

 

TOK辦公大樓五十樓,也就是所謂的屋頂。楓一打開門就看見在抽菸的全黑背影,她開口搭話,對方卻裝作沒聽到。都快三十歲的人了在搞什麼?她走到他的身旁,順著他的視線(應該是,畢竟他一直都戴著墨鏡)方向往下看。

 

大樓林立的都市、因為高度的關係被隔離的喧囂,彷彿被按下靜音的電視機一般。若是縱身跳入或許會覺得過於嘈雜,所以他才選擇俯瞰──楓並沒有為身旁的青梅竹馬想得這麼詳細,這是他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你對蒼神的輔導結束啦?」這是鷹司影臣的第一句話。

 

結果你都知道嗎?真討厭。

楓以眼神示意,而被如同鑽石刀尖銳的眼神掃過的影臣聳聳肩,將菸壓在眼前天台的鐵欄杆上。他其實沒在抽,只是在看香菸燃燒起的混濁白煙而已,很久以前他就不抽菸了。

 

「你就不能設身處地為他想想嗎?影。」

「你說愛情這件事嗎。我也沒有辦法喜歡上人啊,楓,但我還不是好好的在這裡。」

 

影臣說得雲淡風輕。然而楓腦袋突然閃過一個上次被影臣帶回來,十五歲的女孩,她好奇地盯著周圍所有的事物,像是覺得什麼都很新鮮有趣一樣。那時候影臣看著她的溫柔微笑不像兄長、不像父親,反而帶著些許曖昧的感情──不過,那個女孩子也很像過去的神取遙奈,所以楓其實不明白影臣到底想做什麼。

 

要是幾年前的事再來一次……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一樣。」她不太高興影臣的態度。

「……看樣子你很想放蒼神出去。好吧,作為實驗,我同意你的行為。」影臣無奈地攤手,「開心就好。這是我們的活動宗旨之一不是嗎。」

 

是「在不妨礙彼此的前提之下開心就好吧。」

楓沒有開口吐槽,直接走向樓梯口的方向。而影臣嘴角微揚,令人厭惡的公式化弧度展開,他望向一片湛藍無雲的天空,心中卻是嘆息。他已經可以預想事情的結局,剩下也就只是時間的問題。

 

但他嘆息並非是因為同情或哀傷,純粹只是因為要想辦法給蒼神家一個交待讓他覺得很麻煩而已。

 

 

蒼神文彌的人頭送回TOK的時候已經是三個月之後的事了。

 

他並非被任何狩獵者抓走,而是闖入菅原家,從行為看來應該是想要對遙奈動手,以為他的前女友報一箭之仇

不智之舉。

今天無論是誰都會如此評價。所有人都知道菅原弘行明明並非能力者卻還能夠名列二十六幹部的原因之一,他的人脈之廣足以讓他呼風喚雨,包含他的護衛在內全部都是一等一的選擇。

 

將人頭送來的不是快遞人員,而是設樂理。理坐在照理說有二十六個幹部聚集的會議室裡頭,將包著紫色有機棉布料方巾的木箱放到桌上。而在他面前的幹部──其實只有五個人。

 

鷹司影臣、水無月羽翔、君島楓、月島霜伶、月島遠。

 

「為什麼不是A來?」遠開口,他一邊打字記錄會議過程一邊挑起眉,「我以為照道理來講做為那房子的主人,他應該要盡點責任。」

「畢竟動手的是我,所以我想我得負責把這東西送來。」

「真漂亮的方巾。」霜伶毫無繼續跟他搭話的意思。

「……內容物你們確認一下吧。」

 

理也不再多牽扯,打開方巾,將木盒子打開。

蒼神文彌乾乾淨淨的頭顱就放在裡頭,還特地把他的髮型用髮膠抓好,該說是設想周到還是吃飽太閒就要看個人決定。

 

理平心靜氣地觀察眼前五人幹部的反應。

 

影臣臉上依舊是那看不清是真心還是假意的笑容,話說回來戴著墨鏡的他到底看不看得到位於他起碼有二十公尺遠處的人頭還是個問題。羽翔看起來毫無反應,與其相反,楓則是深深地皺起眉頭。霜伶看似沒趣地打了個呵欠,遠則是邊看著那顆人頭邊用鍵盤記錄些什麼。

 

L。」影臣喚了一聲。

「看起來是沒問題,外部沒有損傷,內部也是。手法真是高明,連血管的切面都非常整齊,設樂家有專門在做這行的嗎?」遠邊回答影臣的問題,邊無意識地開始自言自語起來,話中對設樂家的指謫讓身為少當家的理內心有些不悅,當然他也不是三歲小孩,不會這麼容易就將自己的憤怒顯現在臉上。

 

影臣兩手一攤。

 

「既然確認無誤就到此為止吧,東西放著,你可以回去了,設樂。放心,在你離開之後我們不會把這頭當球來踢,畢竟還是得給蒼神家交待的。」

「那麼我就先離開了。」

 

眼下也無話可說的理只得離去。而等他關上門的瞬間,影臣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無蹤。霜伶跑到那顆人頭旁邊,仔細端詳,「嗯──看起來真的跟S以前一模一樣耶,好厲害。」

 

「不要動手去拿它,霜。」遠出聲阻止正準備伸手捧起人頭的霜伶,「有一點損壞蒼神家是要找我們算帳的。」

 

雖然他們也不缺這筆帳。

五個人在心中都有底,蒼神家的二兒子被TOK這樣莫名其妙的組織拐走,現在又只有一顆頭回去。當他們把這消息傳去北海道的時候早就有對方可能會有大動作的準備,意外的是什麼都沒有,只等到一封請把遺體運回去的信件。

 

「要用冷凍宅急便嗎。到北海道需要幾天啊?」遠看起來很不耐煩,「運費感覺會很貴啊,而且這又不能拿給一般公司送。」

「為什麼不用小羽的符咒直接送去蒼神家就好?」放棄用手直接捧起人頭的霜伶決定改連整個盒子一起拿起,「這樣連運費都省掉了耶。」

 

「我沒有辦法去我沒去過的地方,霜,你也太健忘了。」

「明明就有地址!」

「我沒有辦法想像它到底長怎樣,就算有地址也沒用。」

「好吧。」

 

在羽翔充滿耐性的解說下,霜伶總算打消讓羽翔把這顆頭送過去的念頭。而影臣則是示意羽翔跟他換位置,他坐到楓的旁邊,而剩下三人繼續閒話家常,討論要怎麼包裝那顆頭比較得體。

 

「你覺得愧疚嗎。」不是問句,是肯定句。影臣趴在桌上,側頭向上望著楓,「三個月很好了,我原本以為會更短的,要我評分的話可以說是超出期待。反正離開這裡他的下場只有死,差別是怎麼死而已。」

 

楓沒有答話,她不想承認自己很不甘心。她當初聽這麼多文彌的抱怨並不是想換回這顆人頭,而是希望他能證明,就算離開這裡,他們這種人也能好好的活下去。但實際上文彌無法作為參考,因為他選擇自爆。

 

「楓。」影臣依舊趴在桌上,此刻他的笑容宛如十五歲的少年,「籠中鳥並非全都被劃分在不幸的範疇內。被人豢養能保證安全,食衣住行樣樣安心,但自己跑出去就不一樣,外面的世界對我們來講可是非常非常危險的,別跟我說妳不曉得哦。所以妳不必愧疚,畢竟說到底,這是蒼神自己的決定。」

 

這真的是安慰嗎?總覺得影臣好像有別的事要講。

楓看向影臣,等著他的下一段話。

 

「其實,我只是在想,妳該不會想走吧?」影臣用其他三人聽不到的聲音低語,而楓瞬間板起臉孔。影臣依舊笑得像個大男孩,但他的雙眼已經改為朝向前方,「我跟你們說過,如果你們離開,我們從此以後就是敵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語調越來越低,楓必須非常專注才聽得到他想講什麼。

……不准離開我。」

 

最後他用細若蚊蠅的音量說出彷彿言靈的一句話。整個會議室瞬間一片安靜,明明到方才為止都還在自己的話題中聊得很開心的三人也停止談話,轉頭看向他們兩個人。羽翔先是看了一眼楓,再將視線轉往面部朝下的影臣身上。

 

大概過三分鐘左右,影臣才抬起頭,從座位上站起來,伸了個大懶腰。

「好啦,剩下的就交給遠處理,大家各自回辦公室工作吧。」他示意遠把還放在原地的整個木箱拿走,遠則用眼神叫妹妹霜伶拿,他自己則帶著筆記型電腦,兩個人一同走出會議室。

 

羽翔在等影臣動作,他站在影臣身旁打量在收拾東西的楓。

 

「影。」楓邊收拾東西,邊向在旁邊一直做奇怪伸展操的影臣搭話,「那個小女孩是怎麼回事。」

「哦,你說她啊。路上撿到一隻新的小鳥,意外的發現是稀有種,所以帶回來養養看。不過她不屬於公司,而是我私人照顧的對象。」

 

聽到最後一句話,在場的剩下兩個瞬間僵硬。還完全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的影臣邊做伸展操邊說,「這個籠子已經滿了啊,所以用新環境養比較好。」

「對方小你一輪吧。」羽翔語氣平淡,眉頭卻深深皺起。

「你在說什麼?你知道儲備幹部這個名詞嗎?羽翔。我並不是抱著戀愛感情去養她的,也太噁心了吧,你們兩個都這樣想?」

 

大概因為是你才這麼想的吧……

楓跟羽翔兩人不約而同心想。

 

「不過目前還在試驗階段,如果OK的話就要安排立智館的入學手續了。」

「總覺得學校很困擾。」

「不會啦,我們每年都有──拿菅原的錢──去捐款,所以只是一兩個人沒問題的。」

 

似乎終於做完奇怪的伸展操,影臣開始走向門口,而羽翔理所當然的跟在他後面離去。在他們快要踏出門口之前,影臣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回頭看向楓。

 

「我是說真的不要逃哦,楓。不然我很難保證會發生什麼事……就算是你也一樣。」他的笑容恢復成平日那種毫無感情的弧度,然後是皮鞋的腳步聲宣告他倆的離去。

 

只留下一個人坐在原位,還在思考影臣話中涵義的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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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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